往日不再(更新版)

用以下人物構成一個故事:
警察
小丑
肥佬
細路
阿婆

故事如下: (故事人物內容純屬虛構，如有雷同，實屬巧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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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段日子，回想起來也只是依稀記得…
場景1
地點: 書房中，新式傢俱

男子1: (看微黃的相簿中)…諗唔到…d相仲o係度…
(翻另一頁)…唔知…佢…依家點呢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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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孩提時代，住在舊式公屋的日子。每逢夏天，每家每戶，總是打開木門，在鐵閘掛上布簾，好讓涼風吹入，而家中情況也不致於赤裸裸地讓人看見。這時候，年長一輩，尤其公公婆婆，總喜歡在門外放一張小板凳，坐著閒聊、乘涼。黃毛丫頭就看中了這個大人沒心思看管他們的時間，玩弄那佈滿碎花的布簾。現在回首一看，也不禁輕笑兒時無聊。但那時，卻似是覺得「躲布簾」比「躲貓貓」好玩。玩厭了，就大夥兒跑到走廊嬉戲，吵吵鬧鬧，惹得鄰屋師奶出來責罵。


場景2
地點: 舊式公屋走廊
時間: 80年代末、90年代初

小孩1: (站在門邊，偷看站在遠方的母親)你睇，佢地梗係又講緊我地啦…

小孩2: (順小孩1方向看一下)…成日都係咁架啦

母親1: 唉…係咁架啦，一大咗，就學人駁咀…

母親2: (認同)咪係囉，咁細個就咁…不過，好在都無乜群埋d乜人度…

小孩2: (拉小孩1)唔好理佢地啦，我地去玩捉迷藏囉~

小孩1: (回頭看一下母親，也跟了小孩2走)好呀~喂，叫埋小強佢地先…

小孩2: 睇下佢地o係唔o係度先啦…
今次講明先呀，俾唔俾匿布簾先…

小孩1: 又咁茅?咁實嬴啦，你匿入屋既你…
(小孩嬉笑中，定捉迷藏規則，搵其他朋友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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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因為這樣的習慣，大家差不多全層也互相認識，閒時就談天說地，沒有隔子的。除了那一家—在走廊的盡頭，沒有色彩繽紛的布簾，佈滿鐵锈的閘門旁，只放置了一個土地公牌和一些香。其實這景象，在公屋本是平凡不過，但不知為何，它看來…卻帶著一陣沉鬱感…

小孩3: 喂，不如再叫多d人玩呀~

小孩4: (四周望一下，目光停在尾房，指向那兒)你地搵唔搵埋佢呀?

小孩1: 吓?o個個怪人?要叫你去叫啦

小孩2: 唔好咁衰啦~

小孩1: 係嘛，成日人影都唔見，又唔出黎玩…自己一個咁…

小孩3: 咁…又係…呃…咁算啦

(繼續嬉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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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還是小孩的我們來說，並不知什麼是「孤兒寡婦」，只知道那兒住了兩婆孫，而我家，就正正是他們的對面。雖然如此，大家還是沒什麼交談，遇到也不過點點頭打個招呼。直至升小二那年，對面的孫兒剛好跟我同班(那時我才知他是同校同級)，自那時始，才對這一戶有一點點認識…

場景3
地點: 課室
時間: 1/9，剛編完座位

(課室一片吵鬧，大家忙於討論新座位)

老師: (手拿座位表)靜一靜，依家傳份座位表，大家寫低自己個名…

小孩2: (望一下新鄰座)咦?你咪係…(忘了名)

明輝: (回望一下，點頭)嗯，明輝

小孩2: (扮記得)喔喔~對，明輝，我嘛…住你對面

明輝: 嗯，我認得…

小孩2: 呃…(嘗試說點什麼，但想不到)…

明輝: …

(老師開始上課，大家也沒交談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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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孫兒叫明輝，一身黑黝黝的肌膚。夏天時，總愛剪一個陸軍頭。夾桃形的雙目，炯炯有神地掛在稍圓的面上，配上扁鼻子，跟俊朗二字完全扯不上關係，但總是給人一種樸實的感覺。如果可以有一點笑容的話，相信看上去會是一個陽光小子吧。開學編座位，大家剛好編在鄰座，自然交談也多了。才知道，他原來因為在意只有自己沒有爸媽，怕被嘲笑，而漸漸地慣了獨自一人。

場景4
地點: 屋邨空地
時間: 中午(放學時間)

(明輝及小孩2於放學途中，邊行邊談天)

小孩2: (大膽地)之前仲以為你唔鐘意同人玩…成日匿埋唔出聲…

明輝: 只係…大家唔鐘意我嘛…(低頭)

小孩2: 吓?(心諗: 你匿埋唔出聲成個怪人咁，d人先唔鐘意)

明輝: 我…無爸媽…d人會唔同我玩…

小孩2: 呃…有什麼關係，你一陣都一齊黎玩啦~

明輝: (面露笑容)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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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次，是第一次見他笑，到今日，還記得那笑容。或許因為自已多事，時常邀他一起玩，也或許因為他看開了，明輝臉上的沉鬰也漸漸消失，亦開始跟大夥兒一起在走廊玩耍。那時，已是升小三的事了。


跟明輝一起住的祖母，並不怎麼管制他，容許他自由地出外玩耍，只要日落前回家吃飯就行了。沒人知她怎稱呼，只管叫她「明婆婆」。明婆看上去也不只六十歲了，頭髮早已花白。可能是血緣關係吧，和明輝一樣是圓臉扁鼻，不同的是，她那臉上的皺紋和略胖的身軀。還有那碎花襯子，不論是任何季節，它也總是保藍色底加暗紅碎花，大家都暗地裡替她起了外號叫「花婆婆」。

場景6
地點: 公屋走廊
時間: 下午

明婆婆: (從屋中往走廊喊)記住返黎食飯呀~

明輝: (跑往屋外)知啦(向友人招手)

小孩3: (站在遠方等。羨慕)佢就好啦，花婆婆都唔理，佢日日去玩都得

小孩4: 花婆婆?

小孩3: 明輝阿婆呀~成日著碎花衫嘛，咪花婆婆囉~

小孩4: 啊…(見明輝走來，對話也中止了)齊人啦，行囉~

(幾個小孩走落樓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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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那座，正好是屋邨的中心位置，也就是連接屋邨「商場」那種，樓下也有大排檔、士多等等。那時，小孩不是在走廊玩，就是走到士多，拿一元幾亳的零用錢去買糖、抽籤。那店子的老板，是個頂著「啤酒肚」的地中海大叔(雖然他帶說只是中年發福)，總是掛著笑面佛的笑容。閒時就看架子上的十四吋舊式電視，或整理那些收回了的玻璃奶樽、維他奶樽。店外高掛一排排的玩具及袋裝餅。而那些抽獎板，就是掛在下面。略帶油漬的膠餅桶，也變成抽獎箱，裝滿數字紙。抽中就可得到紙板上相應數字的獎品，多數都是鈴噹/彈彈球。偶爾也有揭板式的抽獎。不知怎樣，明輝的抽獎運較強，時常也有中獎，連砌圖也中過。加上他家沒有彩色電視，所以每日下午他都跑去玩抽獎板，順道可以看那裡的卡通。胖老板也很友善，沒有介意這個「小顧客」的流連，反而一起聊天，竟成了朋友。

胖老板: (笑容滿面)喂~你地又黎抽獎呀?玩唔玩呢塊呀?(指旁邊的一塊抽獎板)新架~

小孩們: (見只有一、二個格開了，心想中大獎率較高)好呀~

(每人給了1元，輪流揭板，有的沒有中，有的只有安慰獎，輪到明輝)

小孩2: 嘩，又係大獎?有砌圖呢…

小孩3: 係囉，明輝成日抽中既，我下次搵佢抽先

明輝: 好彩啫~(有點不好意思)上次也無抽中…(從老板手中接過獎品)

小孩1: (羨慕)嘩，係超人砌圖呀~

(大家在看那獎品，互相討論)

(到別處玩了一陣子，漸有歸意)

小孩1: 我地返去先啦，如果唔係，又俾阿媽罵

明輝: 嗯，我睇埋套卡通先，你地返去先啦~

小孩2: 嗯
(大家互相道別，明輝走回士多那裡)

明輝: (問老板)我可以o係度睇埋套卡通先嗎?

胖老板: (笑笑口)當然可以啦，我一個人悶悶地，多個人仲好~

明輝: 謝謝

(大家邊看電影，邊談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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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個暑假，屋邨社區中心對開的空地，突然冒出一個小丑。他身穿間條衫小丑衫，化了濃妝，頂著一頭螢光黃的假髮，每日下午都在空地表演魔術。起初，居民都以為這是社區中心的文娛節目，後來，卻發現不是。沒人知他的來歷，或者目的，問也沒答。反正沒什麼不好，又受小孩們歡迎，大家也沒理了。

場景6
地點: 社區中心空地

(小丑憑空變出花及氣球，小孩們歡呼)


地點: 士多
(胖老板在整理貨品)

主婦1: 老板，唔該3支維記呀~要銀蓋

胖老板: 係~18蚊呀~

主婦1: 咦?(望一下)少有喎，班細路今日唔黎玩既…

胖老板:　唉…個小丑黎ｏ左之後，佢地去睇佢，仲邊黎呢度呀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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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附近不少孩子，對抽獎卡的興趣漸被小丑魔術取代了。
明輝也是其一，成了小丑的小擁躉，每天放學就跑去看。日子久了，小丑有時也會教他們一、二個簡單的魔術玩玩，因為明輝也有示範給我看。

日子久了，大家也習慣了小丑每日的表演，肥老板也由每天埋怨這「不速之客」搶去一群小顧客(利潤雖少但多嘛)，到已習慣失去孩童聚集店門的日子。家長也慣了他們家的小孩每天有一段時間不在家。但漸漸地，這邨的主婦間閒聊，總離不開發現子女比往日夜歸。起初只是黃昏後回來，後來是晚餐過了也不見人，更什的，竟有一、二戶出現不歸家情況。孩子們也開始變得惡言相向，行縱也不向家人交代。不幸地，明輝也成了當中的一份子。

場景7
地點: 公屋升降機附近空地
(二個家庭主婦在討論)

主婦1: 我個仔又係咁呀…成11點先返，問佢又唔應

主婦2: 你咪好d囉，我o個個…前2日，一早出去，12點都未返呀~

主婦1: 聽講呀，阿陳伯個孫，之前成晚無返，結果搞到報警tim呀~

主婦2: 咁嚴重?睇黎呢排都係唔好俾佢地周圍去好d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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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第一次聽到明婆婆主動跟人談天，就是在有晚明輝沒回家，婆婆緊張地向附近鄰居打探消息。翌日，明輝自己回到家，一言不發，我也沒多問了。只是那天我聽到木門後的爭吵聲及婆婆的哭聲，現在想起，那時她哭，大概是因為自己唯一依靠的孫兒變了。

場景8
地點: 家中
時間: 深夜

(外面有點吵嚷，一陣拍門聲)

(父親打開門往外看，看發生什麼事)

鄰居1: (站在走廊，輕拍明婆婆)唔好咁擔心啦，無事既…

明婆婆: (欲哭的樣子)係我唔好，無好好睇實佢，我依家點同佢死鬼伯爹交代呀…

鄰居1: (見父親在看)喂，老黃，你有見過佢個孫呀?

父親: 無喎~咩事呀?

鄰居1: 佢個孫，阿明輝…唔見咗呀

父親: 佢會唔會去咗玩，唔識路返黎呀?

明婆婆: 佢…佢認路好叻…一向都唔會迷途架…
依家咁夜…(泣)佢以前一定返黎食飯架…佢…

(翌曰)
(門外一片吵鬧聲，從對面屋傳出)

明輝: 我去邊關你鬼事~

明婆婆: (哭)

明輝: 喊咩呀，煩死人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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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情況維持了好一陣子。直到暑假將盡，有好幾次孩童不歸而誤以為失蹤報警。同一時間，邨內的社區風氣也似是差了，什麼燒門簾、撬鐵閘等，漸漸，打開門乘涼的景象也不再…我也再沒怎見過明輝了。再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，已是開學一段日子了。

場景8
地點: 公屋升降機附近空地

(二個家庭主婦在討論)

主婦1: 前二日隔離阿李太俾人撬鐵閘呀

主婦2: 係呀，我都聽到，好似已經係第三單啦

主婦1: 唉，前o個排燒完門布無耐，又黎單撬鐵閘…

主婦2: 咪就係，我依家都唔敢好似以前咁打開門抖涼…都係小心d好…

主婦1: 我都係咁話，近排呢區d治安差唒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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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因為邨內的問題愈來愈多，附近警區派了個警察來巡查…

場景9
地點: 公屋走廊

(門外傳出敲門聲，應門)

警察: (出示證件)你好，我係新界西區重案組探員，調查緊近日屋邨燒門簾、撬鐵閘事件，請問最
近有見到乜野可疑?

鄰居1: 無乜喎，淨係之前聽隔離屋阿李太講，見到有d金屬鈎o係門口囉~

警察: 金屬鈎?

鄰居1: 係呀，好似魚鈎o個d咁…

警察: (記下重點)嗯

說真的，這個光頭的高個子，其實辦事能力不錯，查了不久就將那連環問題解決，抽出真兇。但我對他還是沒什麼好感。或許…是因為他的出現，令到我兒時已感受到黑暗面—原來那些事件都是邨內童黨所為，小丑是某集團的人，為了汲納童黨勢力而以小丑這面具去接近小孩，再從中選些與家人缺乏溝通、家人管制不多之類的，也有些是自信不足，藉完成「任務」提升存在感等…沒錯，明輝便是其一。我知這消息時，已是最後一次聽到他的名字…自此，明婆婆也更孤僻了，或許，被孫兒傷了心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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場景10
地點: 士多

老板: 多謝10蚊呀

主婦: (一手交錢，一手從老板手中接過餅，瞥見有小孩跑來光顧)老板，近日生意好咗喎~

老板: 係呀，班細路返返黎嘛…個小丑走咗之後

主婦: 唉…估唔到佢竟然會教壞班細…仲搞到咁大件事…

老板: (有點慨嘆)我最估唔到明輝都有份，唉…希望佢出返黎之後生性啦，咁細個就…


今天，燒門簾等事沒再出現，但走廊上已不再聽見孩童嬉戲吵鬧的景象，剩下的，只有家家戶戶緊閉門窗，空洞而暗暗的長廊而已…

後記:
見到題目提供的人物(除了警察)，不期然想起這個故事背景，或許是想為孩堤時代的回憶作個留念吧(?!)。人物故事是虛構，但景物卻是真實(燒門簾那些也是啦)，以前兒時玩意，在走廊玩橡皮繩、跳飛機、躲貓貓等等也全不在了…現在的走廊偶爾有一、二個小孩拋球，也變得罕有了。是時代轉了，還是自己老了?…